了一下，很快便咕噜着妥协了，如此识相。

那是一极净、极温和的味，像冬日里的太将松木炙烤，的清香，带着他独有的。

＊＊＊顾荇之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。困意袭来之后，一段记忆再次涌了他的梦境。

扬躲在屏风后，静静的，凝神看他，连呼声都隐去了。月朦胧，暧昧地洒在一池波之上，映照浴桶里那个微阖着的清俊面庞。骨相优的手，修长的指，带着珠落，在侧颈留下一路晶莹的痕迹。

四时繁绣图屏风、九转玲珑球、波纹梨木四件、黄梨立木柜…每一样都是她亲手在清单上写下来的，最后她的手在顾荇之的衣架上停下了。指尖一片柔温的，扬忆起那一晚。

前的场景却是格外陌生，她愣愣地打量屋里的陈设，只觉若不是那张自己不知赖着睡了多少次的床，她都要怀疑这是走错地方了。

她很是满意，抱着猫儿，哼着曲儿往顾荇之的寝屋去了。虚掩着的门并未上闩，屋里暗沉沉的，没有人、也没有灯。扬摸到门旁边的矮柜，燃一盏烛火。呲啦响，烛火哔剥，视野里亮起来。

她抚过顾荇之带着薄汗的背。这是那一晚他穿过的睡袍，她记得情退去之后，他就是用这件袍将她裹了。抱去的净室。

氤氲的气、池的柔波、他将她揽在怀中轻柔地抚，好像他抱着的是一盏易碎的薄脆琉璃。如是想着。扬取下长袍罩在了自己上。属于他的芝兰木香席卷而来，比哪一次都清晰刻。

月下的波，粼粼地透过屏风映照她的浅眸。扬倏尔怅然。因为再过些时日，她在他上留下的这唯一一痕迹，大约也该消失了。窗外有风有月，两人便如是隔着一屏风和雾。近在咫尺的远。

原本空阔的寝屋里竟然添了好些家，将整个空间都得满满当当。扬无声地笑了笑，将怀里的阿福放下，抬手去抚那些什。

好在顾荇之今日许是太累了，他的步只在门的时候稍作停顿，随后便借着月，径直去了净室。“哗啦”声响，氤氲的汽弥漫来，透着澡豆的清香，变成了一独特的江南烟雨气。

在地上投下一寂寥的影儿。扬这才惊觉自己还披着他的外袍，拽着襟的手一颤，难得的张了一息。

室内明明是暗的，可借着月，她能看到那疤痕微凸的印记。伤该已经结痂了。细细的一，不仔细看本不会知它的存在，就好像和他的那些过往都要细细地想，才能抓得住一尾。

她看见他的指停留在那她留下的伤，缓慢地、一遍遍地抚，好似在把玩什么心之。

她将自己埋在里面，地了气。门闩在这时候响了。月清辉，将一个颀长的形投映到寝屋的地板上，拉长长的影，他步履疲倦地行来，看见门的阿福愣了愣。没有灯的屋里，月皎皎，从菱纹茜纱窗上淌来，落在空的衣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