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泪让李绍拂去后，李慕仪就再没有哭过，她听见门开阖的声音，忽地有一瞬间惊醒，挣扎着从床上起来，忍着腹森冷的痛意，光着脚往门外匆匆追了两步。

抚上铁冷的门环儿时，她却停住了，她望着门儿的光，缓缓垂下了手，这一扇门到底未曾打开。

李慕仪的手，将她腕上的血玉髓镯取下，那镯过指骨时顿滞了一下，而后轻快地收在李绍掌间。李慕仪的命魂都似凝在那镯里，一并教李绍给夺走了。

她自觉失言，上就住了。李慕仪兀自摇了摇，又：“这些年辛苦你了。往后就回雁南王府去罢。”婢女自知已是瞒不过她了。便问：“那您呢？”镜中那张憔悴却不减殊艳的脸有了几分咄咄人的锐气“，个了断。”＊＊＊

这两字漫了令人胆寒的诡异与压迫，陌生的觉揪扯着李慕仪的神思，教她愕然，不知所措。

雀瞳金线睛，更是鲜活，又取儿香浸染，成衣后，泽有光，繁艳馥芳。李慕仪笑起来，将雀裘抖开，披裹在，那泽着实鲜艳人，映衬得青白一张脸都有了三分灵气。

但李桓最不愿见他人碰李慕仪，索免了搜，大梁也唯有她可如此。李慕仪滞留片刻，殿内宣召。殿中着香，李桓曲起一只半躺在榻上看奏折，沉沉的，神态慵懒。

手中攥着那镯，步伐顿下片刻，这片刻里全是沉默。李绍绷着面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，却没有等到，他咬了咬牙，终是离去。

李慕仪着青鸾纹银白罗袍，披孔雀裘以御风尘，裙摆理地，拾级而上，后拱拥星月楼，虽无长公主之实，却有长公主之姿。殿前，她抚了抚腰间的红袖刀。这等利近御驾本不容易。

这厢瞧见李慕仪近前行礼，摆着奏折屏退人，撑起神地去牵李慕仪的手，拉着她起“这里又没有外人，…”李桓抱住她的腰，吻似撒“怎与外臣一样生分呢？”

李慕仪望着镜里的自己好一会儿，然后唤人来，服侍她更衣。婢女一边给李慕仪梳，一边哭得如桃，她看见李慕仪从妆台中取一把小巧的红袖刀，一下就急哭了。

“殿下，殿下…您这是要什么呀？”李慕仪透过铜镜，望着她的哭脸，又笑：“我若走了。能有你哭上一哭。这一路也不算寂寞。”

手有意无意寸寸抚摸过她的腰际，到什么，而后三两下地将那挂玉钩解了下来。李桓红袖刀，手指挲刀锋，轻眯了一下，问：“这女儿刀还是越只献的宝，送予赏玩的，怎如今佩上了？”李慕仪正退而跪，说些什么，李桓捉住她的腰带将她拉近，急又长地嘘了一声“别动。”

那婢女扑通就跪了下来，仰看着李慕仪央求：“殿下，您别傻事。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，王爷还要心疼呢。”

李绍俯，凉薄的覆在她的额“李氏欠你们薛家的，该还。从现在开始，咱们的旧账一笔勾销，李…薛雉，你好自为之。”他转站起来。

她走过去将红布揭开，见是一件孔雀裘。以翠鸟羽捻线，织就的翎衣鲜蓝夺目，一挥一动皆似漾着凌波纹。

回茫然四顾时，李慕仪见那桌案上还摆着个雕儿的梨木托盘，覆着红布，想起是昨日与那血玉髓镯一同送来的，只是后来与李绍纵情纵，却忘了问那是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