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到，乔不遗无意之间的转移话题，倒一下就改变了气氛。

“后来，我们的儿也染了重病，没有钱医，也撒手去了，就剩下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，还要背负着克夫克的骂名。所以，当少爷找到我的时候，我二话没说就跟着他开了这个芬芳楼。”徐妈妈絮絮地说着。

阮叶一听，差给他后脑勺一掌，人家那里正伤心呢，你就不能一会儿再问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？

徐妈妈笑了：“人谁没有私心。我拿了这张纸，心里正在纳闷，见到衙门来人了，又听见了少爷的死讯，心里总之极了，哪还顾得上这个。”

“那后来呢？”乔不遗问“后来我和朝公也去了一趟芬芳楼，你那会儿还是没有拿这张纸来？”

于是，紫罗也不知该拿什么话应对了。

徐妈妈：“就是因为私心哪，我当时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芬芳楼到阮叶姑娘的手里呢。”她笑得有些自嘲“我也是普通人，这几年舒坦日过多了，总归有些贪心起来，差一念之差就私藏下这张纸了。”

徐妈妈已经回复了她一向风姿绰约到几近夸张地步地笑容：“少爷找到我的时候，我已经快要讨饭了。现在我之所以能这样站在你们面前，可不是我自己地本事。这人哪，总得对得起良心。”

阮叶不明白地：“那你现在…”

阮叶听了不由后退一步，就差没连连摆手。自己、阿布和娘亲自力更生地在荷谷活了这么多年，这会儿忽然冒一个年纪比她娘亲还大的人要当自己的仆人，她一时本接受不了嘛。

徐妈妈看着乔不遗手里那张纸：“既然少爷把芬芳楼给了叶姑娘你，那你以后也是我徐妈妈的新主了，有什么吩咐尽说。”

不知为什么，阮叶看着这个昔日自己总是不屑的老鸨，此时心里竟然泛几丝钦佩之意。

徐妈妈勉笑了笑：“这个理我自然是懂的。当初，我丈夫也是死于那两个人手里的。我去衙门认尸的时候，差都不认得了。怎么也想不通。早上去时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，晚上怎么就成了那副样呢？”她虽然笑着，睛里却隐约闪烁着泪。

阮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。要她吵吵闹闹还好，只要碰上这样悲情的场面，她就彻底没辙了，想安人都找不到词儿。带着求助意味地光，她看向乔不遗，后者却还是盯着那张纸。不知在琢磨什么。

由唏嘘：“当初我也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。好娘亲哪！”

紫罗一听她的话：“好娘亲？你还有孩吗？”她纯粹是好奇地问。

倒是此时乔不遗又问：“为什么你家少爷死后，赵捕去芬芳楼搜查相关证地时候，你不把这张纸拿来？”

紫罗在这方面还比阮叶略一些，她咳嗽了两声，尽量放缓语气地跟徐妈妈说：“您还是节哀顺变，逝者已矣。”

徐妈妈脸上那惯有地虚假笑容忽然不见了：“是啊，算是曾经有吧。”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，但话语之中的忧伤却是半也不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