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！”那光汉也是个穷的叮当响的人，兜里没钱，正寻思着也去小卖赊酒钱，看到这瓶酒，珠一打转就说：“我养的那猪下午病死了，找了几个人给收拾了一下，得了七八十斤，海二爷要是没吃的话就一块儿去？”

这位海二爷一手拿着一块猪，一手提着酒瓶，一酒，啃一，踉踉跄跄的往回赶。他本来就神不好使，只剩下一个睛，这半夜里的喝多了酒就更加看不清脚下的路。东倒西歪的一脚踏空后，海二爷一栽了渠里就没有动弹过，或许是他喝的实在太多了，把这有些冰凉的渠当成了凉床，总之他就再也没有起来了。

查文斌那会儿已经很少门了，后来是外公亲自跑了一趟，查文斌倒也好说，带着一家伙事就来了。查文斌也知这家困难，所以那些个香烛纸钱他都是自己准备着，提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拿海二爷家的一碗倒饭。

村里的人也都知他家里的情况，两个残疾人，也是镇上了名的五保。所以东家拿张桌，西家借碗筷，这场面经过一早上的忙碌还真给搭了起来。

这二爷可好，一听到有才不是病死的还是宰杀的，当即嘿嘿一笑把要收拾儿的事情给抛到脑后跟，两人互相搭着肩就去了光家里。

海二爷。

据那老光的说法，他们当时都喝趴下了，谁也不知海二爷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，也许是前半夜，也许那就是后半夜。

一直到第二天天明，才有去田里放的人瞅见了，拉起来的时候满鼻满嘴的都是泥，耳朵里还爬着不少蛭，人都已经开始变了。尸被抬回家的时候，这位海二爷的手里还抓着猪和酒瓶，真当是宁撑死汉，不饿死鬼。

接着他便在屋内设了一个简单的案台，立了香烛，上了贡品，接着便拍一十二枚铜钱在棺材前的地上围成了一个圈…

屋里连海二爷一共坐了四个人，全都是村里的破落，游手好闲的各个嗜酒如命。这哥四个大喝酒，大块吃，着，唱着曲儿，一斤白酒下去不过瘾。海二爷要面，吃了人家的便充好汉，又去赊了足足四斤，到了半夜里一个个东倒西歪了，他才提着剩下的小半瓶酒摇摇晃晃的准备回家。

海二爷是无产阶级的完代表，家中除了一黑乎乎的灶台和两张破床外，唯一能值钱的就是缸里还有不到十斤的米。他这家，别说是办个白丧事，就是请个人吃顿饭都没桌可以放菜盘。

那会儿农村里都兴稻，这西北多山区，稻田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。为了让稻能够有个好收成，所以沿着公路两边都挖着渠，这些渠都不，我常在里摸些泥鳅小鱼，放的时候也就到孩膝盖这儿。

虽然海二爷在村里是没啥地位的，这场白丧事应该一切从简，但是照习俗，谁死都得摆三天，要是提前了或是延后了，那可是对死人的大不敬，这是要坏了规矩的。

那晚，上的闸已经关了，渠的里的只到人的脚腕。

当时，几个事的人起了小小的争执，如果这海二爷是前半夜的死的，那么今天就算是第二天了，明天就可以拉去下葬，这样尸在家里少停一天，帮忙的人就会少来一天，那开支自然也就省下不少。如果是后半夜死的，那么尸可是要足足在家里上三天，照习俗，大半个村里的人都要在这家吃喝足足三天，那开支可就大了去了。

那位哑老婆带着两个孩哭成了一团，谁去都是白搭，压没法儿跟人沟通啊。后来几个亲戚合计着商量大家凑钱给殡，这丧事的钱几个人先垫着，等散场了先就着份钱拿，不够的分就算贡献。

争执不下的时候，有人想起了要不找人来给算算，找谁？那自然是查文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