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永第二个上去，接过菜刀，也不说话，照着谭局长大剁了一刀。

他第一个走到案板前，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剁在案板上的菜刀下来。这刀看样极沉，宁哥得双手握着才能拿稳。他走到谭局长面前，喃喃说：“老谭啊，你别怪我，我也是被无奈。你一路走好吧，清明我会给你烧纸的。”说着，闭着剁了几下，鲜血四溅，也不知砍哪了，只见谭局长前血模糊。

卢雯看着谭局长，突然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：“谭老师，你和我爸真像。你们都是畜生。”说着，拿起菜刀照着谭局长手掌就剁了下去“啪”一声刀锋直接砍到底，右手手掌生生砍了下来。

谭局长虽然死了，但他却像生在心的一刺，想起来就疼，只能拼命忘记。

“大猩猩”颇有兴趣地看我：“可以。”

昏昏沉沉走着，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，胡闯闯的，我们居然从山里走了来！等从山来，前是一条速公路，我们都疯了。所有人都跪在地上，张开双臂，终于走来了，终于可以回家了！

我从来没杀过人，此时菜刀都拿不住，本下不去手。这时，我回一下看到了哑女孩，心里一凛，鼓足勇气对“大猩猩”说：“我能不能砍两刀？”

谭局长看我：“小刘，给大哥来个痛快的吧，我不想遭罪了。”

谭局长最后的命运极惨，被“大猩猩”砍成碎块扔在一破筐里。砍得支离破碎似乎还有气，嘴一张一合，睛始终张开着。我们呆呆瞅着地上拖曳的红血迹，满地污，闻着刺鼻的腥味，只觉得嗓里有东西，却发不一声音。

到底往哪个方向走，我们也没了主意。后来签决定往西走，大家心里都很轻松，往哪走都无所谓，反正顺着公路一直走，就能看到城市。到时候怎么回家还不是我们自己说的算。

我双手颤抖，能看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
然后是我。我走过去接过菜刀，谭局长把睛缓缓睁开：“小刘啊，哥跟你说句话。”

我们蔫耷脑，也没个方向，找到差不多的山路就往外走。经历这场生死之变，我们也不拿新来的林永当外人了，气氛倒很洽。

看着他这副样，我非常难受，不知说什么好。

谭局长疼得一哼，咬着牙关，全哆嗦不停。

“小刘，以后要去了，且得好好人。大哥人很失败，坑了不少人，临死才明白。老话讲，朝闻夕死可矣。我明白这个理，死得也就不冤了。好好人，什么钱财什么权势有什么用，死了也就是一蹬，活得就是个良心。唉，赤条条无牵挂，赤条条无牵挂…”

我闭着，一刀下去，又是一刀。本不知砍在什么地方，只觉得重脚轻，鼻里全是血腥味，几乎要倒了。

谁也没再提谭局长，就当没有这个人。

我从梦中惊醒，一睁，看到自己居然没在地窖里，前都是大的丛林。山风来，上凉凉的，好半天我才明白过来，我们被人放来了，自由了！安全了！

队伍里非常轻松，大家都在笑，虽然笑得有假。宁哥想起一件事，搂住林永的脖说：“小永啊，你是不是说过一句话，你认识许多小姑娘，等咱们去之后让我随便玩？”

我们又被投地窖，大家昏昏沉沉谁也没说话。我一闭上，就是刚才血淋淋的一幕。迷迷糊糊中似乎了个噩梦，我们走在一片生长着白骨的丛林，每一骨上都长着一双睛，那个地方就叫地狱。

卢雯哆哆嗦嗦走过去，接过刀，忽然一丝笑容：“谭老师，你别怪我啊。”

我从地上爬起来，把他们每个人推醒，大家互相看看，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快乐。一个个脸上像是挂了秤砣，沉得厉害。

谭局长看了她一，闭上。

“我这两刀有一刀是替那小女孩砍的，她岁数太小，你们就别让她手上沾血腥，给她一个天真的童年，行不行？我求求你们了。”我泪涌了来。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我一是照顾小女孩，二是悲恸谭局长的命运，心内五味杂陈。

这件事对在场每个人心理上的刺激都很大，经历这么一场惨不忍睹的酷刑场面，每个人都长大了。我觉自己似乎老了十几岁，心里那沉甸甸或许就叫成熟吧。

“大猩猩”笑：“可以。”

我朝着谭局长鞠了个躬，谭局长一脸的坦然，不停咂吧嘴，睛看着院上空的灯泡。

此时应该是夜晚，月冷风清，速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。我们左右看看，这条路极长，延伸了黑暗里，看不见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