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老太太一提到此事，脸便又沉了下来，默坐不语。

端坐着思量一会儿，向陆老太太“母亲，老五的亲事即已成定局，还是要早早全了礼数的好。母亲若执意不许，他又非要如此，不但祖孙生隙，叫有心的人拿去文章，参他个忤逆不孝，可如何是好？”

陆老太太虽知他说得有理，但心气依然不顺，就哼“他这是自作孽！”

陆大老爷听她发问，便知她终是记挂的这个的，又回坐下，思量片刻“江南府县现今自是无缺。不过一个等字。可若他留在秀容县，那偏远之地，哪个会认得他？若能在江南那便大不同了，养病期间，可多多探知江南各县政事，积累经验。我又有几个故旧同僚在江南任职，与他引荐，叫人认得他，识得他，将来派官也容易些。”

正这时，程府的下人府来报“回老太太，我家主母本要差人来请五少爷，不想正巧在街上遇见，五少爷便叫小的来回老太太，说是自胡府来，再去程府见见我家祖母，今儿夜里或许回不来了。”程记主母，陆家大姑在家行三，比陆三老爷年长两岁，本来兄妹二人的情就相厚些，又因她嫁到程家之后，前两个皆是女儿，对自小聪慧安静的陆仲晗甚是疼。以往他在家时，每年皆要接陆仲晗到程府去住些日。上次陆仲晗回乡祭祖，只能在徽州停留四五日，还生生地叫陆家大姑留住了一日。

提及陆家二老爷，陆老太太的心就突地一沉。他原也是地方实差，但大明朝的官员向来是地方与京城两地来回调任。这反复调任是一个升官的过程，也是锤炼官员能力的过程，那些类拨萃的朝中重臣便是在这反复磨砾中成长起来的。但陆家二老爷在调任时，不晓得惹着哪个权臣，竟给扔到南京那个清衙门里…

陆大老爷自然知她是为何。而这个原由他最初也想到了，毕竟老五早先已过那么一事儿。

送走胡老太太，陆老太太又在室内坐了半晌。

正好那时陆家大老爷致仕，陆家这才门楣暗淡至今。

陆老太太听了这话就一怔，方才听陆大老爷的话，她心中急动，直想抓着人好好问个明白…半晌，才摆手“行了，我知了。”

倒是胡老太太中间又来了一趟，再次与陆老太太提及此事，这已是胡老太太第三次提及此事了，有是事不过三，陆老太太也知，这事真不能拖下去了。

陆大老爷也跟着沉默。许久又“这事或作不得准。他许是心中苦闷，酒后与堂兄弟们诉诉苦罢了。”说着站起，行礼去。

说着看了陆老太太一，又“我知母亲心中所想。可母亲想想，他留在秀容县不也是因苏氏在那？”反正都是为了她，改派江南不更好些？

陆老太太心这会糟糟的，左思右想，格外想叫立时去叫陆仲晗回来，抓着他问个明白。

就在这时，陆仲晗自茶楼来，与一位三十四五岁的男拱手辞别，立在街，立了好一会儿，终是抬往陆府方向走去。

想了想又“他才年过二十岁，官路尚长，现在他官位小，没人看在中，不拿这件事儿文章，可保不齐日后他飞黄腾达，被有心的人给翻了来…”位居位被人翻旧帐，这事儿在官场上屡见不鲜。正风得意时，或许再大的事儿也奈何不得他，一朝失势，便是一件再小的事儿，也可能结终仕途。

说着看向陆大老爷“江南府县官多缺少，他即便有意，可是容易地？他报病去职终不如任满明正言顺罢？”

……………

“那等他回来，便问问他。”陆老太太刚说了这么一句，突地想到那苏氏现在杭州，他莫不是因为苏氏要这般…神又忽地暗沉下来，重重哼了一声。

自然将满腔期盼都付诸在侄上。叹了气“莫不是醉话？若他真有此意，虽冒险些，也不失为一个可行之法。莫真如老二那般，陷南京那个清衙门，五六年不得翻才好。”

可她愈是心焦盼着他回来，却迟迟不见人影儿。

外秋落，已近正午，这已是他回来的第四日了，便是程府再留人，今儿总该回来了罢？

“母亲！”陆大老爷神一肃，无奈叫了一声。见陆老太太依然板着面目，半晌一叹“也罢，老五真留在秀容县，有没有他飞黄腾达的一天，还未为可知呢。”说着就站起，便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