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是白，一个是黑，一个是清官，一个是贪官。

今日的张廷玉，已然不是昔日的张廷玉。

张廷玉再次成为主考官的消息朝着京城里一传，真是个哗然沸腾。

翰林院之中参与了考差的人，便到门外守着，等着考差的结果下来。

张廷玉抬手将黑白的两枚棋攥了，又轻轻松开，任由它们坠落到棋盘上，与别的棋混在一起。

他已然斩了自己的门生，都是一日为师终为父，不若也让赵申乔尝尝送自己的儿上法场的滋味。

从皇往顺天贡院的路，张廷玉已经很熟了，带着人便直接了贡院。

不知多少人暗暗后悔了起来，张廷玉却似乎全看不见。

然后他又指了那一枚黑：“这是他儿赵凤诏。”

张廷玉乃是翰林院殿撰，这会儿也直接翰林院考差去。

张廷玉自己，不过是那个被针对的对象而已。

垂着帘看这两枚棋，张廷玉：“一个是赵申乔，一个是他儿…赵凤诏，与赵熊诏乃是兄弟，此人乃是噶礼心腹…赵申乔背后没人，哪里敢有这样的胆，拿着一本《南山集》就去参劾？虽则《南山集》之中有议论诛杀前明太的事情…”

例，由会试大总裁接旨，而后带着人一起前往顺天贡院。

他微微垂着，上的杀机，却在那一刻收敛了一空。

噶礼，满洲正红旗，现任两江总督，多次因为贪污被弹劾。可赵申乔的儿赵凤诏竟然说噶礼乃是清官，又将贪污一事比之为妇人失节，康熙因为赵申乔是个清官的原因，竟然对赵凤诏所言信不疑。

千金市骨，众人皆以为蠢，殊不知…

千里之于伯乐，何止千金？

而传到顾怀袖这里的时候，她却只有一声长叹了。

“可谋逆之言，从无一字。附会牵，他自己也清楚，南山集案背后，焉知没有朋党之争？”

顾怀袖猜不透，一个白，一个黑。

张廷玉看着外面枝开始化了的雪，还有未谢的寒梅，只：“今日之辱，他日必叫赵申乔百倍还之；今日之痛，他日定使赵申乔同受。”

先公布的是十八房官和下面的监考官员，一直都没有张廷玉，直到念到“会试大总裁”的时候，才有张廷玉三个字来。

不倒太，又朝着哪边走？

又是他！

原本张廷玉亲手斩了自己的门生之后，就于一赋闲的状态，众人都以为他杀自己门生乃是不义，同时又被名世一案给牵连，哪里想到今日竟然东山再起？

赵申乔是哪一党就不要了。

可在张廷玉淡然列，接过圣旨的时候，全场不知怎么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
噶礼乃是太一党的人，赵凤诏乃是噶礼的心腹，自然也要归为太一党。

疯了…

冬天里严寒的冰雪化了，很快，红梅报过之后，新一年的考差开始了。

也就是当初张廷玉办的朱三太一案。

当初太被废，本就有张廷玉从中手脚，因为张廷瓒之事，便已经与太结为死仇了，更有江宁行顾怀袖之事，如今是旧恨又添了新仇。

赵凤诏贪污，人尽皆知，只看张廷玉什么时候能让赵申乔尝尝这样的苦痛了。

今科会试的考官只有一个，只有张廷玉一个，原本众望所归的赵申乔竟然连个考官都没捞上，如何能不生气？

“…谁？”

张廷玉指着那一枚白：“这是赵申乔。”

纵使今科再有才之辈，也无人敢名世一人比。

斩立决怎么够呢？

赵申乔那边几乎是气得胡瞪！

官不代表能臣，更不代表件件事情都能办得妥当，尤其是名世一案，分明是从私心起，为了他儿赵熊诏，是非曲直个人心中有数。往日名声再清白，今日作下这样的孽，往后却不知是不是会被人打成沽名钓誉之辈？

张廷玉摸了一枚白，一枚黑，这样并排地放在棋桌上“猜猜这两个是谁？”

今年没有指明谁来当主考官，只在会试之前才能有结果，三月初八会试开场，三月初七考差的结果才会简放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