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谈什么？”

今天早些时候在薇的公寓楼下，他就已经觉到不舒服了，最后却是到了长安面前，才变本加厉地发作来，还要她来照顾他。

“不，你不会死的。”她连忙阻止他说这不吉利的话“我只是…不想你变得跟我一样。”

他很好，一向都很少生病的，这大过年的突然来势汹汹地病这么一场，到底是因为什么？是因为他们离婚，还是因为薇？

长安不懂照顾人，她自己都还需要别人照顾，所以陈玉姣特意对她代了，药怎么吃、理退烧怎么作，最后千叮咛万嘱咐，病情加重就要去医院。

“不用忙了，坐着休息一会儿，我已经吃了药，等下药效起来了，温就会下去的。”

长安心里有淡淡的失落，竟有些企盼着节假期赶过去。

“不用照顾，我自己就是医生，能治好别人，就能治好自己。”

长安歪着脑袋倚在门边想了想说：“好，那你要快好起来。”

长安这回却不听他的，一会儿觉得冰袋不够凉了给他拿去换，一会儿又嫌冷了，重新打一盆来放在旁边。

她忘了伤心，也不觉得委屈，一心只希望他能真的快好起来。

他觉得她看起来似乎特别张，晃得他更了，不得不冷着脸说：“这么怕我死吗？冒发烧这小病还不至于要人命。”

两人很久没在自己这个小家里共过，上一回还是长安受伤那一次，骆敬之也是后来才发现床单沾了血，卷起来扔掉了，想起就心悸。

不仅是不能当医生，或许还会被人嘲笑、戏，不再能他想的那个自己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大人们无数次跟她说起过，她就是小时候发了一场烧，好了之后就变得痴痴傻傻了。偶发的悲剧还会不会在其他人上重演她不知，她只是害怕，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去阻止这样的事发生。

他看着她忙忙，真的像个小妻，心情顿时复杂起来。

“嗯，我今天舒服多了。等我病好了…我们好好谈一谈。”

“我要想一想，等我病好以后再说。”

心地是好的，又细心周到，不然他们也不会把长安托付给他照顾。

骆敬之坐起来，觉还有一重脚轻，用手撑住额，低坐在床边说：“帮我谢谢你妈妈，让她不要忙了，我随便吃就行。”

她却暂时忘了那些不愉快，照她妈妈代的，给他腋下垫了冰袋，又用温浸透巾搭在他额上。

骆敬之怔了一下，刚刚才顺畅一的呼仿佛又变得沉重，像被什么给压住了。

“妈妈送来的，她说你醒了肯定很饿，吃这个对好。”

只是他有时候太固执太要也太理了一些，不够世故，不够柔。生病的时候恰恰是人最脆弱和需要关怀的时候，他想的竟然是一个人躲起来，而不是让长安这个妻的陪在边。

这一夜两个人仍然睡得不安稳，第二天长安下都有了黑圈，但骆敬之的温是退下去了。他完全清醒过来已经快到中午，听到门有人说话，然后长安就端了汤煮的面条来。

“嗯。”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了“你变成我这样，就不能当医生了。”

碗里飘着的油黄澄澄的，很香。他又想起离婚协议书来，魇住似的，开叫：“长安。”

长安坐立难安：“我不累，我想照顾你。”

她的手被握住，旁的人想要说什么，却说不来，只朝对面的房间一努下，说：“我没事，你先去休息一下，我不舒服再叫你。”

“唔？”长安本来已经走去，听到他的声音，又折回来“敬之，你叫我吗？”

“你害怕？”

“嗯。”长安答应，却还是把汤碗推给他。

她学会了在不能履约时事先给对方打电话，左时很平静地说没关系，让她好好照顾骆敬之，他们节后再见。

骆敬之昏昏沉沉的，很多事无力反驳，也没法解释。到了地方，他让长安跟她妈妈一起回家去，长安不肯，陈玉姣也就听她的，让她留下来陪他。

应该是药效上来了，他全的血速都在加快，每寸肤都在发，像是被重坠着一直在下沉。他觉得应该跟她再说什么的，然而闭上睛，脑海里却浮现那纸两人都签过名的离婚协议书。

她唯一到抱歉的，是跟左时说好要再从家里带好吃的去给他，可是因为要照顾敬之的病，她没法兑现承诺。

汤还很，面条还没结块，看来是刚煮好就赶送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