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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郎把脸背过去,他不忍再看。他视线模糊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在模糊的视觉中浮现出无数的白点,这些白点仿佛就是透过密林里的树叶洒向地面的光点,又象无数颗钻石,在四郎的视网膜上闪光
一堆钻石消失了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运动。运动着的东西迅速在视野中扩大、膨胀,原来是二十来个人正向四郎走来。
四郎握紧手枪。一群人走近大型卡车。其中有两人登上卡车缓冲器,一人手里提着一件东西。四郎不知他们要干什么,静视他们的行动。当那人举起一件东西的时候,他发现是一颗人头。一个人把汽车反光镜打碎,另一个把人头挂在反光镜的柱杆上。
四郎凝视着血肉模糊的人头,一时辨认不出…但终于认出来了,那是三郎的!倘若不是哥哥的头颅,为什么匪徒们会挂在自己的汽车上呢?
他再次注视人头,的确是哥哥的。
“杀死你们,狗娘养的!”四郎大吼一声。
“好啊,来吧!我是谁,你认识吗?我是安东尼奥·塔巴勒斯,他轧死了我的人,我把他处决了。现在把人头送还给你,就这样挂着回朗尼亚去吧!向公安队的比亚斯混蛋报个信,就说安东尼奥·塔巴勒斯要把他们斩尽杀绝,叫他们等着吧!”
胡须把他的半张脸都遮住了。
四郎望着塔巴勒斯。
安东尼奥·塔巴勒斯这名字,四郎终生都不会忘记。五年前袭击科尔达农场的就是他!残杀父母的就是他!
四郎的右手把住变速杆。巨型卡车的引擎一直未熄火,从车肚子底下猛然冒出排气量为15950cc的轰鸣声,卡车咆哮着冲向那一群强盗,象铁块一样从他们头上碾过。匪群里发出一片哀呜。
卡车宛如巨象踏虫,来不及躲开的匪徒们被车轮碾得血肉模糊。
枪声突然响起,手枪和机枪声撕裂了森林里的宁静。
一个匪徒边跑边放枪,卡车上的挡风玻璃霎时被击得粉碎。
四郎的左臂被子弹击中,他感到象挨了一棒似的,但没工夫瞧它,急忙弓身猛睬加速器。
“碾死他们!…”
他心中只有这个念头,嘴上也在这样喊。驾驶台外的反射镜镜柱上挂着哥哥的头颅,头颅上被穿了一个大孔,随着卡车的颠簸而跳动。
卡车的巨体向岩石的斜坡冲上去。
轰鸣声震撼着周围的林木。哥哥的头颅被颠落在柱底。自重七点二吨的巨体向强盗们的头上碾去,巨体以远远超过逃跑者的速度横冲直撞。号哭声、引擎声包围了象虫豸一样爬动的强盗们。
四郎冷视着前方,除了在逃命的匪徒,他什么也看不见。强盗们在岩山的坡上连滚带爬地逃跑着,卡车的巨体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。四郎紧握方向盘,象驾驶着一艘在大海的波涛上航行的船。
直子的尸体颠起来,撞在双层板上。
卡车的巨体以惊人的速度越过那些逃跑的强盗,四郎看见前方有一排椰树叶盖顶的小舍。小舍里的人发现情况异常,纷纷跑出来,人数真不少,约横四五百人,大多只穿着一条裤衩,光着上身,手里提着来福枪、手枪、轻机枪。
四郎上身卧倒,右手抓住方向盘,脚不停地踩加速器,巨型卡车发出着雷鸣。现在挂的是三档,卡车正在下坡,风在耳边呼啸。
——把他们杀光!
子弹射向卡车,玻璃全被击碎,车身弹痕累累。尽管如此,卡车仍然一个劲地呼啸猛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