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传五差背过气去。他啊啊了两声，一把提起边上吓得哆嗦的兵娃：“还楞着啥，追啊。”

二爷也是没吃饭，吴嫂端来的饭，还款款放着。他蹲炕上，手里抱个空烟锅，人，就像灵魂了窍。药师刘喜财来老半天，他理也不理。直到吴嫂来，他才换了个姿势，一坐炕沿上了。

冯传五刚了院，就听留守在院里的兵娃报告，英英跑了。

“没。”吴嫂说。

“人呢，我给你的人呢？”

没想，英英还是跑了。

“跑了，不是让你看守着的么？”

说完，吴嫂折来了，药师刘喜财又呆了会，一言不发地原又走来。

“哪个人？”

冯传五叫喊半天，吴嫂才磨磨蹭蹭打厨房走来。

“在屋里睡着哩，睡一天了。”吴嫂边说话，边搓手上的面。

英英是在吴嫂的帮忙下逃走的。晌午时分，拾粮打山上下来，神神秘秘从怀里掏一只兔，吴嫂一把接过，利落地剁了，丢锅里炒上。香在院里飘时，吴

一连两天，草滩上都没动静，英英没信儿，追去抓人的，也没信儿。院里的人，心似乎有落地了。

“知。”

这天后晌，吴嫂的饭谁也没吃，吃不下。留下的几个帮工还有两位药师，全都抱着膀蹲夕下，猴酥酥地等太落。太掉下山后，又都围坐在后院里，大瞪小，不吭声儿，但心，一个比一个，生怕冷不丁打院门里看见不该看的。吴嫂喊了几回，除过曹药师动了动，其他人，都没动。天终于黑尽，院外草滩上，还是一如既往的静。药师刘喜财这才起，没跟任何人打招呼，独自往南院去了。

“我…我…”兵娃赤白着脸，吓得说不话。

“我不是死狗！我老二啥时过死狗，要死，我也得咬死几个再走！”

二爷的气好了不少，尽是在夜黑，但脸上分明动着红光。这段日，吴嫂尽上心的侍候，吃喝虽是差，但吴嫂的话用，俗话说，话是开心的钥匙，拿上二爷这样明的人，不会听不懂吴嫂那些话。他终于想明白，自己自己，等于是帮冯传五的忙，银是没了，羊也没了，啥也没了，但他还有一气。吴嫂说得对：“人赌一气，你今儿个把自个折腾躺下了，算谁的？我就不相信天老是的，我就不相信折断的秧苗再活不过来？你二爷啥没经过，到老了，你倒装起死狗了。”

“刚跑，不，跑…跑了有一个时辰。”兵娃结着，他自己也不知，英英到底啥时跑的。

默了好长一会儿，二爷才说：“草滩上，没动静？”

啪啪，冯传五抡起胳膊，就冲兵娃了几个饼。“废，看个人都看不住，我养你还有啥用”冯传五边骂，边喊吴嫂。

很快，包括拴五几个背枪的，全都跟着冯传五奔了院。望着他们的影消失在夕里，吴嫂恨恨地骂：“追，追，追你娘个脚后跟。”

早上离开时，他特意跟兵娃待，家这丫，这两天不大对劲，让她到院里晒晒太，她偏是躺炕上不动弹。让她安稳在屋里呆着，她又贼手贼脚，在南院后墙下转磨。“你给我多留神，别吃饱了就知睡。”说完，还不放心，又将吴嫂喊来，连吓唬带诱说：“上发了话，这个冬天过去，家父女就自由了。”见吴嫂冷着脸，又说：“我也是没办法，上一日不发话，我就一日不敢让她们到院里走，谁让他们是**的嫌犯哩。你听好了，我把家三丫给你，她要是好好的过了这个冬，我赏你一对手镯，你要不喜，我赏你一骡。”

就这么着，他是咬着牙，把日了过来，把自个也了过来。

“说，啥时跑的？”

“心听着，有动静，给我吭声气。”

“家三丫啊，再给我装糊涂，我一枪崩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