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儿吓坏了，带着哭腔对王秉汉说：“夫，咱咋办哩？”王秉汉走到床边对五魁说：“叔，咱还是走吧，回家养着，这儿恐怕惹是非哩。”五魁说：“要走就趁早，别找麻烦。”说着。

“啪。”“啪。”“啪。”“啪。”有人用重砸门。病人们麻木而惊恐的目光看着那扇大门，没有人走过去开门，也没有人站起来逃跑。

五魁疲惫地笑笑说：“先生快过去忙活吧，谢谢你的好意。”老医生似乎不怕这些军人，为几人在院里开，一直送到大门。

那些不敢走也没躺下的病人，歪趔着靠在窄长的回廊上，鼾声和难受的声低低飘了一层。儿白玉莲和王秉汉回家歇着，两人非要等胡大和秀池来后才走。

“来，都来---”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在院里大喊，显然是喊医生和护士。病人们见势不好，相互搀扶着向门走去。药房和宿舍陆续打开门，穿好衣裳的医生和护士统统站到院里。

屋里，五魁在昏睡中被响声惊醒，睁时一片漆黑，不由虚弱地叫了一声女儿。“儿---”“爹，俺在这儿---”儿已经习惯了黑暗，朝床边走去。

儿和白玉莲低跟在王秉汉和五魁后。站在院里的军人们把珠全投向儿和白玉莲，不知谁先从嘴里发一声惊叫。接着便是一通“嗷嗷”的起哄声。给五魁看病的老医生走过来，歉意地说：“老板，实在对不起，还是回家养吧，我若有空再去看你，反正也不远。”

糟糟的脚步伴着亮如白昼的火光停在院里。王秉汉探从窗往外看，只见十来个手持火把的军人气势汹汹地往外轰赶回廊上的病人，随后有三十多个躺着伤员的担架放在院里，其中一个担架正好堵在门。

儿心里慌，刚要和王秉汉、白玉莲商量是走是留，院里那位着鼻音的军官又说：“副官，叫他们把房都打开，别让弟兄们在天地里受罪，我去教堂那边安排一下，上回来。”

＊＊＊夜有些了，医院里稍稍静下来。大门那棵皂角树上悬吊的提灯，发着昏黄的光。兴许是怕飞虫们光而来，灯下绑了一块浸过药的纱巾，涩涩的苦味得一伙伙蚊围个大圈圈，绕着飞来飞去。

看来真要在定州决一死战哩，不把咱老百姓祸害到家败人亡，不算完！”白玉莲慌张地问：“啥辰景打？”

从医院到家并不太远，过了南城门往东拐上河堤，最多走上二百步就到。几个人了门往北望，宽宽的街上都是黑压压的兵，不过，从医院往南却一个人也没有，才暗暗松了气。

军官模样的人朝医生、护士大喊：“傻了？还不给我动手救人，快---”医生、护士们恍然醒过神来，相互递个，不敢怠慢地回药房取治伤之。

儿问：“晋军来了，他们还不走？”王秉汉不不地：“阎锡山的晋军和张作霖的奉军都是军，谁好谁坏？

离家门还不到二十步，儿隐约看到前面有条白的影一蹿一，吓得登时停住。儿惊慌地说：“咱门有人哩。”

王秉汉摇摇。车声渐渐炸响在耳边，屋里的空气陡然张起来，仿佛满街的人顷刻会全挤满这间小小的医生宿舍。

也就是那星亮，它们在眨时忽明忽暗，显得森、恐怖。儿不敢使劲呼，却使劲攥着白玉莲的手。靠坐在回廊里的病人差不多都醒了，院里一片。

师，专教学生音乐课，不过，怕叔不让你去哩。”儿看了一睡着的爹，吐吐。

儿到屋外仰看了看偏斜的三星，嘴里嘀咕：“咋还不来哩？”儿还未回屋，耳朵底里隐约听到北边传来“轰隆轰隆”的车碾过街的声音，其中还夹杂着人喊嘶。儿惊慌地朝白玉莲低声叫：“，又过奉军哩。”

“扑---”王秉汉灭了蜡烛。屋里黑下来，窗外透过的昏黄光线仅能让仨人看见彼此珠里的那星亮。

“外面啥动静，这么吵？”五魁问。“爹，过奉军哩。”儿压低声音说。“唉，不让人好好活哩！”五魁的声音满是痛苦和无奈。儿刚想安几句，忽地形一震。“咔嚓---”院里传来门闩被折断的响声，接着。

起让儿扶着走到门。白玉莲把篮拾掇好，挎在胳膊上。大伙又相看了一，王秉汉慢慢拉开门闩。＊＊＊

白玉莲和王秉汉同时一愣，跑到院里侧耳细听，响声越来越清楚。王秉汉叹了气说：“这帮孙见蚊少喽又回来咧，不晓得这次在城里祸害多少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