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一张歪嘴嘴，俺们有半块定州城的万民折，看谁斗得了谁？打开，让她看看！”有人从一个紫大包袱里抖一摞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黑字，着血红血红的手印。

“哦？太好了。我们也为这事来的，我还特意托了平教会三位乡村教育的主任。走，一块儿到县委员会去！”

求求你们跟当官的说说，让他查查俺的冤情，行不？”几个狱官相互看看，谁也不说话。儿见几人没动心思“扑通”一声跪下，泣不成声。

珠看了看盒。儿脸一红，结结地说：“大哥，你要真的好心，让俺挪个地方吧，俺好怕哩！”

年轻先生看到李大翟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李长，今天咋有空咧？”李大翟也笑着说：“有闲事找孙知事，在吗？”

警察局大门锁，年轻后生们围了一圈，有人用脚狠狠踹着大门，中不不净。白玉莲犯了难，不晓得为啥警察局的人都没来上班，正发愁是走是等，忽见平教会的李大翟和三个穿讲究的先生走了过来。

翠蛾昨日里那番言语，让她一宿没合，耳朵底里听着外面“呼呼”狂刮的风，觉得对不住儿，替儿哭会儿，替自己哭会儿，又替芒哭会儿，哭了没几个来回便熬到了天亮。

宝塔胡同本是铁拐弯弯，西朝着南街，北冲着东街。北离衙门不远，来一直朝西就到。

错吧，请你唱段大秧歌行不？”

“俺有心里话要跟她说哩。”儿哭着说。“行，俺们找机会给你办。”拿火把的狱官说完，示意他们将盒拿走，扭了栅栏门。几人越走越远，直到被铁门的“咣当”声关住光亮，黑牢里又恐怖起来。

拿火把的狱官说：“怕啥？这儿就你和疯婆，她又抓不着打不着你，惯喽就好咧。”儿失望地问：“俺要判下来，一直在这儿呆着？”拿火把的狱官：“不在这儿在哪儿？咱定州就这一大牢，那边是男犯，更不能去哩。”

一个瘦的后生说：“你的心比混（注：山西泉的一煤炭）还黑，比蝎尾还毒。抢人家的男人不算，还要把她到大牢里，你积德行不？也不怕到喽间受剐刑？”

“李先生---”白玉莲迎上去叫了一声。“你…来什么？”李大翟看见她不觉一愣，半晌，不咸不淡地应了腔。“俺…晓得儿冤枉咧，来撤状。”白玉莲脸红着说。

儿哭着央求说：“几位大哥行行好，俺不求你们枉法放俺走，俺是冤枉的，俺不想在这儿蹲大牢，俺还想回家重振家班，挣钱给芒看病哩！

撅着让韭叶黄日的劲哪去咧？快，不然真他娘把你扒光游街去，再往脖上拴两只破鞋！”白玉莲不能离开也不敢近前，只好退到别，等他们一群群地往里走，远远相跟着了黑漆漆的门。

“起来，这是啥？”拿火把的狱官发了话。儿依旧跪着，泪迷离地看着他。“其实…其实俺们算啥哩？当官的本不听俺们的，俺们也想帮你，可是…唉，这样吧，俺们也只能帮你找找最想见的人，你说，最想见谁哩？让你们偷着见一面。”

老远，她见衙门外聚集了百十个年轻后生，正哄哄地争论，看见她以后谁也不再说话，都怒目相视。

儿晓得牢里的光景难熬，还没缓过神来，那个森的声音带着怪笑又突然响起。“嘿嘿嘿嘿，想扎针不？”＊＊＊刮了一宿风，院里的杨叶落下一层。清早起来，白玉莲开门见院里黄乎乎一片，又是一阵恍惚。她特意起个大早，匆匆鼓捣饭把芒喂饱，边往外走边用手梳拢蓬蓬的发。

“是哩，这俩狗男女才是上绑绳的货！”“打狗日的！”白玉莲听着他们起哄，怕众怒难犯失手碰了肚里的娃娃，急忙向后退着说：“你们…你们别胡闹，俺是…来撤状的！”有人不相信，继续叫：“这会儿草咧？

儿没想到他会有这要求，低了说：“大哥，改日吧，俺心里不好受，唱不嘴。”那个狱官不兴地：“那你可就辜负俺们一番好意咧！”说着。

有人横挡住她的去路，气势汹汹地说：“莲白，又来警察局坏是不？告诉你，俺们就是主持公的。你告小七岁红，俺们非要把她救来。

儿心里一哀，没了言语。“定州没亲人咧？”一个狱官问。“俺…俺想见师白玉莲！”半晌，儿终于开了。“她不是你的仇人？咋想见她？”那个拿火把的狱官问。

李大翟本以为她是来状的，听完她的话喜望外。白玉莲随他们到最北边的一排古宅，迎面碰到一位镜的年轻先生。